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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明

记得四年以前,和朋友第一次去位于犀浦的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在回程的时候,我俩站在锦城学院校门口许久都等不到一辆出租车。最后,只能求助于门卫室里的校警,只见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电话薄,不慌不忙的打电话叫来一辆“野的”。车费一口价40元,外加朋友为了对校警表示感谢,额外买了一包“蓝骄”给他。那次回程一共花去52元,而同样的路程,在我们坐出租车过去时,只花了24元。  差不多两年以前,和另外一位朋友去铂金城办事。事情办完后,已经差不多是下班的时间,至今,我无法形容在铂金城门口,刚从高档写字楼里走出来的白领们抢出租车的疯狂场景;也无法准确描述一群人追着公交车跑的景象。后来,索性和朋友2个人步行回学校。 上面这2件出行的插曲,在我成都居住的那几年可以说是屡见不鲜的。之所今天把它写出来,无非就是想说成都的“出行难,打的难”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二天了。表面上看,这其中的原因既第一个例子中出租车空间分配不均衡的问题,也有第二个例子中某些特定时间需求猛增的因素,但追根究底的本质问题,还是成都出租车运力不足的问题。在成都,到2010年的4月,一共有8715辆出租车,按照这个数据计算,平均每一万人居民仅仅拥有17.3辆出租车。如此低的人均拥车率,你让成都人出行如何不难,打的又谈何容易呢? 问题根结是如此的清晰。既然是运力不足,那么依照市场自我的调节的能力,一定会促使新的从业者加入,已缓解运力的压力。这本来就是市场的分内之事,但却被莫名其妙的交给“听证会”上10多名民意代表去越俎代庖。查阅了下最近一次成都关于新增出租车的听证会的新闻,不少的代表反对新增出租车。比如,开出租车的师傅,因为他们认为这样会减少了他们的收入;更多的,这种反对的声音甚至也会来自对“打车难”的抱怨不休的成都人本身,因为他们会认为这样会造成汽车数量增长,使原本不堪重负的交通更加的拥堵;又或者是这样会增加能源的消耗,使成都的空气环境质量雪上加霜。 也许,存在以上观点的人不少,包括一些政府的决策层本身,以至于政府转而寻求另外的方式来解决此问题。所以,成都政府在7月18日提交了关于《出租车调价方案》的听证会申请。按照这个方案:一般车型的出租车起步价格调整到8元,而类似速腾车,这样14万以上的车型,起步价在现有基础上翻一倍,调为14元。 政府在这个时候祭出“价格杠杆”其中自必有天然气价格在近期内上涨的因素,而更多的则是期望通过价格的手段来缓解出租车的运力压力,从而改善目前民众“出行难,打车难”的问题。 诚然,价格调控这剂药服下去,对存在的病症一定会有好的影响。它会让一部分那些不太“赶时间”或“没什么急事”的人们,倾向于选择公共汽车或者新建成的地铁出行。据腾讯大成网最新的一个投票统计,近6成的成都网友表示如果这个涨价方案实行,今后将放弃“打的”这种出行方式,还有另外3成的人表示“说不准,要看具体情况”。如果单纯从这个统计来看,似乎这剂药的疗效是完美的,纵然可能实际上并没有统计中那么多人,一定铁了心的从此选择再也不坐出租车了。也一定会,会对市场中“需求不强烈”的份额产生抑制作用。出租车打车难的问题也会被改善。  但是,这剂药真的是纯天然,无副作用的么?很遗憾,至少在我看来,长期服用这药贴是存在巨大副作用的,甚至它的危害有些时候会超过它的疗效本身。因为这服药实质上并没有为市场内增加1份运力,1辆出租车,甚至是1个座位。打个比方,在调价之前,铂金城区域在下午5点钟1个小时内,能运送100个人;在调价之后,同样的地域,同样的时间,运力的总数还是100个人。唯一的区别便是,调价之前,在铂金城工作的小明,有时要和5个人抢一辆出租车,或者跑在20个人前面,才能挤上公共汽车;而调价之后,小明要么选择和4个人抢一辆出租,要么争取跑在25个人的前面去挤公共汽车。不管怎么样,小明的出行成本增加了,而出行的质量却并没得到有改善。如果长期这样下去,就会迫使小明们做出选择:要么,选择乘坐“野猪儿”上下班;要么,选择将自己的购车计划提早放上日程。无论小明们最后选择这其中的哪一种,都客观上会造成城市私有车在一定时期内的大幅增长。于是,城市的交通更加不堪重负,而新增长车辆的尾气排放也加重着对城市空气质量的污染。  早些年,在曼昆的《经济学原理》中读到过这么个例子:中东石油危机期间,尼克松政府为了减低对石油的使用需求,实施了对小排量车进行补贴的政策。(实质上,就是增加与减少大排量车和小排量车各自的价格)然而,这个政策最后是失败的,石油的使用量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大幅提升。究其原因在于,类似于SUV这类大排量的车,本来消费主体是富裕的中产阶层,他们对补贴的反应程度是相对迟钝的。因此,大排量车的销售量并没有明显下降;反而,小排量车因为补贴的政策,刺激着原本没有买车计划的工薪阶层,使得小排量车的消费量巨增。最后,把这两者综合到一起,石油的消费量不降反升。今天,回头再来看我们政府的做法,和尼克松政府的策略,何其相似!他们都寄希望于价格杠杆能发挥巨大的作用,降低需求(大型车和出租车),从而达到调控的目的(降低石油消费和解决交通出行难)。然而事与愿违的是,尼克松政府失败了,那么我们的政府呢?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早在300多年前,一个叫亚当斯密的苏格兰人就已经配出了一副存天然的药方,这个药方里的主要成份,叫做市场。想象一下,如果政府能够降低,甚至是取消对配额的监管,放弃对出租车的价格和数量调控,取消那繁琐且无效率的听证会制度,让市场用它那只看不见的手自我配置,让出租车的价格和数量因需求的多寡自由浮动与增减,从而最终可以达到均衡。 说到这里,很多人一定看明白了。我并非反对出租车涨价,也并非单纯赞同增加出租车数量。而是反对用行政手段和听证会制度来决定价格和数量的走势。听证会制度,这个西方的舶来品。如非存在有政治考虑,实在没必要存在下去。如果,连出租车涨多少,增加几辆,都需要10几个人投票表决的话。那么,是不是以后茄子,萝卜,辣椒大白菜涨价前,也需要召集一般学者,官员,家庭主妇,菜农,种子化肥供应商来讨论一番呢?等你们讨论出结果来,估计黄瓜菜都凉了吧。  我们说了那么多年,发展经济,要走市场化的道路。可为什么,总是到了需要市场来发挥作用的时刻,却又偏偏将它束之高阁呢?那些因为担心自己收入减少,而要求政府用行政手段和行业门槛来干预出租车数量增加的“的哥”们,其实你赚取只是你们该赚取的部分,从长远看,并不会因为阻止新出租车的流入而多增加一分钱的报酬,你们无力赚取,又不准新进入者赚取的那部分,早已经被市场无形的分配给了“野猪儿”和私家车;而那些打着“交通压力”而反对新增出租车的人,你们要为日后的私车额外的增长负一定责任;而那些因为“环保问题”而反对的人,我无心责怪你们,只能说你们是好心用错了地方。你们放弃新增50辆烧绿色天然气的出租车,而逼着市场做出了新增100辆烧着90号或93号汽油的私车的选择。更为严重的是,你们让日后城市出租车的更新换代变的阻力从从。涨价后,谁都知道老式的捷达车生意比速腾好,那么日后,谁还愿意更换更清洁环保的新车呢? 你可以忘记市场的规律,但市场的规律不会因为你们的忘记而消失。这不是掩耳盗铃的游戏,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可怜的只是小明们,因为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意味着生活的成本在无形中被增长了。                                                                                                                                                                                        完于7月10日 夜 后记: 去年冬天在绵阳,听出租车师傅讲,他们前几天到市政府去抗议,要求政府严打非法营运(野猪儿)。记得那师傅非常气愤的对我说,野的把他们的生意都抢完了….  当时就很想对那位师傅说(当然是在心里说),野出租其实并没有抢你的生意,他们赚的那部分钱,是你们没能力赚的。 你想一想,20分钟内,你把我从家中拉到市区,中途在顺带拉一个顺路不同地的乘客。相当于在20分钟内,你完成了本该由2辆出租车完成的生意。这已经是你能达到的效率最大化,可即使是这样,野的还是能有足够的生存空间。这只能说明对出租车的需求旺盛,而多年来,高高的新出租车的准入门槛,将一个“顶灯”炒成了天价。使得,投入市场的新出租车寥寥无几,这才是野的泛滥的本质原因。 所以说,“野猪儿”的出现,并不是抢走了你们的生意,而是你们的钱已经赚的太多了,他们只是来帮你们分一分你们拿不走的那部分….

几个问题(一)

  常常在想一些问题,也经常和朋友讨论一些问题。但自己对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太符合主流的胃口,所以时常隐忍,不太想过于的纠结。今夜无事,等着看夜里2点半的球赛,加之很久未有博文更新,所以试着将一些平日里的口头表述转化成文字,立此存照。                                                                                                                                                                                                                                                                                                      —————–        题记 1.楼市会崩盘么?房产税到底最终会伤害谁?  08年震前的那轮针对房价的宏观调控时,人们持币待购,市场交易量急剧萎靡,那时市场上到处流传着房价要崩盘的传说。记得当时和一些朋友在辩论,为什么楼市不会崩盘。道理很简单: 第一,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以青羊区为例,整个财政收入的七成来自土地)至少一半多是出自土地转让金和相关的税费。 其次,房地产的进程就是城市化的进程。政府本身是没有那么富足的资金去修建公路交通,学校医院,市政绿化,更不可能去替城市里每个居民及外来者修居住的房子。换句话说,如果单靠行政能力去推动市场化,那么进度是可想而知的缓慢。这也就是为什么计划经济时代,城市样貌多年不会变化,少有新建筑出现,行政区域不会快速扩张,城市发展缓慢的原因之一。(其他原因,诸如对流动人口的束缚等等,不在本文讨论范围。)然而,房地产的商品化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这里我用一块土地A来举个例子,A是原本是郊区的一块荒地,地产商从政府手中将A买过来,盖出房子并出售给居民,这样使得人口短时间得以迅速的向A区域聚集。与此同时,政府用从开发商手中得到的资金,在A的区域范围修建一些的配套设施,如通往城市的公路,市政公交绿化等等。因为政府的支出的“乘数效应”,会给此区域带来了更大的民间投资。比如,因为交通的便利和环境的改善,人口开始形成长期聚集,此时区域就会出现新的卖场,新的餐馆,新的娱乐场所等等。同时,因为配套设施的逐步完善和人气的越来越旺盛,相邻A的一块土地B被政府已更高的价格卖了出去。于是,更多的人搬了过来,同时得到更多钱的政府,开始在这个区域修建学校医院或者公园这样的大型公共设施。就这样几轮下来,区域内土地A,B,C,D等不断的用这种方式变成了住宅或者商用建筑,从而最终它不在是城市的郊区,而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一部分。从这个循环中,读者不难发现,在创造这个新的居住区的过程中,政府是基本没有什么成本的。如果没有想明白,可以想一想10年后,成都的华阳或者绵阳小视的会客厅。 第三,说起来讽刺,在上述过程中,政府既赢得了政绩,又赚的笑嘻嘻。表面上政府的财政投资实际来自于开发商的口袋。那么这钱真的是开发商出的么?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要视开发商为城市英雄?可惜答案的是否定的。开发商也基本没出什么钱,这笔钱实际上来自于你我每一个城市的居民。这就是我想说讽刺的地方,有一个组织,把钱借给了开发商去圈地盖房子,又在房产销售时把钱借给你我去买房子。这个里外通吃的组织叫做银行。它有个令人容易费解的性质叫“全民所有制”,当然,你要是不太明白,称它为“国家垄断制”呢,我也不能说你有什么错。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某种意义上讲银行正如旧时地主家放出去收租子的家丁。收上来的租子,纵然自己吃一点,但绝大多数的租子还是最终进了地主家的金库。 08年时,我试图用这3点来证明,纵然楼市有低谷,房价会有限下降,但不管地方,还是中央;无论公心,还是私利,都绝对不会让楼市崩盘。最后事实上证明我是对的,就算之后有了地震这样不确定的因素,导致资金恐慌性撤离,居民持币待购,转移投资,至使成绵两地房地产在震后很长一段时间在低谷徘徊,但却又很快的报复性反弹。 以上的观点,来源于2年前对楼市的看法。今天想换一个更专业点的角度,谈一谈为什么我认为楼市不会崩盘,为什么对有房者加收房产税会最终增加的是无房者的负担。当然观点不一定正确,只是说说个人看法。 我们都知道,市场上的商品的价格其实是有市场上的供求关系所决定的。当一种商品的弹性小于1时,我们就说这个商品是缺乏弹性的。这里的意思就是说,商品的需求对商品的价格的涨跌的反应是不敏感的。因为在市场上你几乎不可能找到它的替代品,如果这种弹性数值非常小时,我们就说这种商品具有“刚性需求”。而刚性需求的代表物品恰恰就是房子。 那么到底房产的刚性需求有多大呢?我们可以举个数据,2009年上海市的居民人均居住面积是到18平方米,成都要略高一些,也仅仅是不到28平方米。这个数据并不包括常年生活在该城市的非城市户口居民。通常来讲,一个三口之家拥有一套100平米左右的住宅是合理的。荷兰的国土面积也就仅仅不到2个北京那么大,人口密度远远高于我国许多一线城市,但是他们的居住面积却数倍于我们。所以你能说房地产开发过度了么?依我看,不仅不热,还是仅仅不够的。另外一个因素也是值得思考,上世纪80年代的生育高峰(80后),到本世纪第一个10年,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涉及到就业,结婚生子的问题,这一个庞大的群体,注定了对房子的旺盛需求。 所以,正因为你也需要房子,我也需要房子,而在一定期限内建筑用地被控制(所谓的国家14亿亩耕地红线),市场能提供房屋数量有限的情况下,房价才会一路偏红。这是市场用价格为工具,对需求进行自发的调控手段,然而对房子的需求又是刚性的,这才会导致房价上涨而人们对购房的热情却依旧不减。 当然,这并不是说房子是刚性需求,房价就是可以无限上涨的。实际上,对刚性需求的制约因素还是很多。这其中重要的一个就是居民刚性的支付能力。我只有100块钱,而房子确要200块钱,要想买这套房子,就意味着必须向银行在借100块钱,然而这么做自己的压力确实就变的难以承受,所以就只好放弃了短期内购房的意愿。然而,我希望读者注意的一点是,居民刚性消费能力对房地产的抑制,实际上并没有减少对房子本身的需求。我只是目前买不起房子,而并不是从此不再想买房子。也许,当房子变成150时,我便会考虑从银行里在借50块钱,而把房子买下来。这也就是为什么,每次宏观政策打压后,房价阴跌不久,楼市就会出现报复性增长,最后导致价格往往超过宏观政策打压前的内因。 当明白房价的根本原因是市场的供求关系时,你也许就能够明白为什么从最早的二套房转让税到现在准备推出的二套房房产税,都不能有效的起到抑制房价的作用。不仅如此,在我看来,城市的无房的租房者才是即将推出的房产税的真正受害者! 首先,我们应该清楚的认识到,房产税本身是不会增加市场内可供出售的房子的数量,它只是寄希望于让原本准备购买第二套房的人放弃购买的计划。然而,这种观点有着显而易见的错误。正如本文前面所讲,市场资源是稀缺,根据经济学中的“Burden效应” ,这种增税不仅不能改变住房数量有限的现实,减低购买者需求,而只能白白增加老百姓持有房产的负担。 其次,租房市场的房源是从哪里来的?答案是,来源于拥有自住房之外有多余房子的人。我们不妨做一个简单的假设,我有一套空闲的房子,我原本每月100元将它租出去,就能达到我满意的投资回报率;但自从开征了房产税,我可能就要将月租提高足以覆盖房子税花费的价位。比如房产税让我多支出了20元/每月,我就有可能将价格提高至115或者110元/每月。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愿意将房子按照原来每月的100元出租了。通过这个例子,我不难看出城市的租房者其实是房产税的最大买单群体。   最后,对于怎么才能真正的控制房价,在目前我的认识中,只想到了一点:那就是政府加大住宅用地的供给,增加市场中商品房的供给。只有这样,房产的供求关系才能最终降至一个合理的均衡点上,已达到合理房价的目的。                                                                                                                                                                                                                                                                                           动笔于2010年7月10日午夜                                       后记:  本来是想在一篇文章中阐释几个近期关注的问题,比如房地产会不会崩溃,比如南海罢工潮引出的工人工资问题,比如春运的火车票的涨价与绵阳的野出租的控制。但是昨晚动笔起来发现没收住,一篇文章看起来只能讨论一个问题。索性准备将这个文章写成一个系列。下一篇文章准备讨论下关于富士康加薪与南海罢工事情,为什么强行增加最低工资,实则是损害了底层工人们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