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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的小明

  小明生活的垬村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村子。然而之前由于种种原因,垬村纵然人丁兴旺,但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于是,从大前任的老村长开始,垬村决定试着改变一些村子的固有的传统,比如,允许年轻人出去打工或自营买卖,而不必像以前那样必须在村办工厂里吃大锅饭。又比如,开始允许村民们和邻村的人交换物品,甚至邀请邻村的富户大贾们来垬村投资,与本村人合伙或者自营买卖。于是,很多本村人或者其他村子的人开始在垬村投资做买卖。这其中,有本村人还不知道如何制作的新玩意,也有外村人嫌活累且价格低而不愿意生产的东西。就这样几十年下来,‘垬村造’开始行销十里八乡的各个村子,这让那些在垬村投资的外村人赚了不少利润,也切切实实的减低了外村村民特别是在生活必需品上的花销。与此同时,垬村通过这个模式,一下子改变了从前积贫积弱的状况,成了所有村子中第二有钱的村子。遗憾的是,在与外村的交往过程并不是一份风顺的,比如,这段时间,垬村就与隔壁的草泥马村因为村东头一块地的归属起了争执。 很多垬村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大家聚在一起商议收拾草泥马村的办法。这时,小明提议让大家一起抵制草泥马村的商品。理由很简单,垬村是草泥马商品的重要销售地,只要全体村民不要买草泥马货,那他们一定就成了一个大写的悲剧。小明的朋友小残也自信满满向村民们提供了一组数据:只要1个月不买草泥马货,草泥马村将有数千家工厂倒闭;若是半年不买,草泥马村将有一半人失业;若是1年不买,草泥马村整个经济就完蛋了。 听到这个数据,垬村人信心满满的纷纷表示要参与到抵制草泥马村商品的运动中去。   那么小明小残他们能成功么?如果成功了,会怎么样呢? 首先可以明确的是,小明们的行为不可能成功。基于三点: 第一,消费者的最优选择。消费理想的最优商品来源于自身预算线与商品组的无差异曲线的交点。假设这个商品刚好是一种日货A,而消费者将其替代成另外一种商品B的话,但商品B又不可能实现百分百替代的话(比如,价格,质量,功能,外观等),这明显不是一种最优的选择消费行为。这样使得消费者的利益受到损失以及消费心理受到创伤。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替代效用的影响会被逐渐减弱直到最终消无。消费者此刻从新回到基于理性最优化的商品选择。   第二,经济上的一体化与全球化。在今天的国际贸易的环境下,已经很难再去定义一种商品是不是属于某国。特别是中国与日本这样典型的互补型的贸易发展到今天已经俨然成为了“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的形态。很多日本的产品基本都是在中国设计生产组装或者与中国企业合作生产的,最典型的就是,今天在中国市场上销售的绝大多数品牌的日本车;而一些看似纯正国货的部件却来自日本,比如,红旗车的发动机,国产彩电的显像管,国产电脑主板上的电容阻等等。那么你又要抵制谁?而不抵制谁呢?   第三,民族情绪的悖论。很多人将抵制日货与政治历史事件而导致的民族情绪挂钩。“今天你买了日货,明天开进中国的坦克就有一份资助”这是近段时间网上流传的很能代表民族主义情绪的一段宣传。初看一看貌似有道理,但细想下来,如果以这种理由而抵制日货。那么,需不要抵制包括爱国者数码在内的台湾造,因为有可能明天TAI独份子冲锋枪里就有你掏钱买的子弹;要不要抵制俄罗斯,不让我们政府购买他们的军火,要知道我们被他们抢走的土地可是XX岛的几十万倍;甚至要不要抵制国货?因为要是你买了国货,那么强拆钟家姐妹房子的挖掘机,是你凑份子买的;在大街上欺负小商贩的城管,是你花钱养的;安源鼎的黑监狱,也是掏钱建的。所以,这只是一种民族情绪的宣泄而已,而不可能成为一般人(极端粪青除外)拒买日货的决定性理由。   如果小明他们成功了,会怎么样?首先,我不得不说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比2012世界末日还小。举一个极端的例子,比如,今天垬村的决策层决定用法律的形式来断绝垬村与草泥马村的经济贸易往来,凡发现买草泥马商品的,一律枪毙。那么我相信抵制应该还是能成功,最多出现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偷偷下载点AV和动漫看。那么所带来的影响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双方经济都受到损失,双方都发生大规模的失业潮。至于各自损失的规模,我们可以大致通过三方面的数据来推算: 1.我们基于两国对于贸易的依赖程度。根据国家统计年鉴,2008年国家GDP收入来源于进出口的比是66.8%,其中进口是37.5%,与此同期的日本,进口仅仅是全部GDP总和的16.3%。这还不包括作为除香港外的第二大在华投资国,向中国的直接投资额。假设此刻双方没有了贸易,大家可以大致推算下各自的损失在两国GDP中所占的比重。这还不包括,由于有此可能带来的对其他国投资信心及安全方面的负面影响。   2。我们基于两国对于相互贸易的基本构成。中国向日本出口初级工业品以及劳动力密集型产品,反之,日本向我们出口技术价值较高的产成工业品。如果此刻双方没有了贸易,纵然日本发生工厂公司倒闭和失业,可更明显的是,中国流水线上的产业工人,那些对外依赖严重的中小企业,失去工作的,倒闭的,会比日本少么?更严重的一点是,日本纵然损失严重,日用品价格升高,但仍可以相对轻松的找到替代国去生产,比如去劳动力也很便宜甚至更便宜的泰国越南马来西亚。而中国呢?若要找和以前日货一样的性价比高的科技工业品,我们不得花费原来数倍的价格向欧美各国购买。难怪微博上一些摄影记者开玩笑说,如果真的要抵制日本摄影器材,那么中国职业摄影师这个群体基本就全部失业了。   3,我们基于人均年收入在两国贸易中的损失。举个数据,今年的1-6月份,两国间的贸易额为1383亿美元,其中,日本出口684亿,中国出口699亿。前一年的人均年收入日本是37500美元,中国为3800美元。如果此刻双方间没有了贸易,忽略凯恩斯的乘数效应,简单推算,日本因此大概减少18万个平均收入的工作岗位,而中国减少大概180万个工作机会。若把凯恩斯的乘数效应和其他因素考虑进去,失业人数只多不少。 很形象的一个例子就是,如果明天成都的伊藤洋华堂倒闭了。直接受到影响而失业的可能只有几个领着高薪水的日方管理人员。而这些人凭借着自己的学历和跨国的工作管理经验,很快能够在日本本土或者亚洲其他国家的类似机构中找到差不多的工作机会。悲剧的在于中国一边,首先是政府直接的税收损失,接着是几百名伊藤洋华堂里普通的中国员工,但是他们能去日本找工作么?能去泰国和当地人抢销售员的工作么?当然不行,这其中部分人可能可以在劳动力市场里再就业,剩下的人可能就真的成了长期周期性失业的一部分。在接下来,由伊藤里销售的产品绝大多数来自国内企业,运输物流也是国内企业。这一部分也会因为订单的减少而减少生产,从而又产生一部分的失业。   其次,单纯的抵制日货,不能帮助民族产业的发展,更不能让国内普通消费者得到实惠。   1. 众所周知,日本是当今世界科技前沿。阻断与他的经济贸易关系,就是阻断了中国学习先进科技和管理经验的机会。连100多年前的人都明白‘师夷长技以自强’的道理,为什么到了现代还会遭到义和团式盲目抵制呢?纵观中国企业发展史,‘引进–代工–模仿–生产’一直是很多企业成长的模式。很难想象,当年那个叫长虹的军工小厂,若不是引进了日本的生产线和显像管技术,哪里能够成就其日后一度占领国内市场半壁江山的局面。   2. 纵然日本产品推出,在某一些行业也无非是为其他国创造了市场份额而已。如果今天成都伊藤洋华堂倒闭了,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春熙路上无非就是又多一家沃尔玛或家乐福;如果我们不买日本的光学产品了,无非就是用更高的价格转而向德国求购。在当前管理模式和科技水平的制约下,盲目的抵制无非只是做了他国贸易战的帮手而已。   3. 表面某些本国产业和日本企业直接竞争的行业,会受益。但不利长期发展的同时国内普通消费者注定要成为受害者。想一想,为什么学校食堂的伙食和工作人员服务态度总是那么差。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它不存在着竞争。只有存在竞争的行业,才能促使他们不断的提高质量和服务,降低价格,消费者才能获益。如果今天爱国者数码没有了日系数码产品的竞争,你认为他们还会不断的投入研发和降低售价么?   总之,盲目的抵制,就如你狠狠地去扇别人一耳光,纵然在在别人脸色留下了5个红红的指头印,但自己5个手指头也骨折了,这样做有意思么?还请大家三思!   后记:我心中的爱国者。 此文动笔于昨天夜里,由于并不想由此引来一些口水,中途一度想放弃写作。但是恰巧在豆瓣上看到,有几个脑残号召组队去伊藤洋华堂捏方便面… 所以我决定要把这篇文章写下去,如果那些准备以捏方便面来扬我国威的人,在看完这篇文章之后能够明白,在伊藤洋华堂里捏国产方便面的意思不大而转而决定组队包机直飞东京,去那边超市里捏日本原装方便面的话。那么,此文的目的可以说基本达到了。 我知道,对于那些热血澎湃的爱国愤青们,像我这样反对抵制的人总是很容易背负上汉奸卖国贼的名号,你们一定会说,说了那么多废话,为什么韩国人就可以抵制成功,我们却不可以。 那么,我想请问这些人,韩国真的成功抵制了日货么? 在我可以查询到日韩两国2003年的数据中,韩国对日出口178.4亿美元,但却消费346.8亿美元的日货,平均每个人消费了710美元的日货,而2009年日韩的贸易额更是已经达到1000亿美元。这又何来的韩国人从来不买日货一说呢? 01年我们抵制美国和沃尔玛,05年抵制日本和洋华堂,08年是法国和家乐福,今年我们又是日本。我在想,是不是明年要是我们和德国有矛盾了,会不会轮到麦德龙呢? 多少年来,我们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和别家的孩子吵个嘴。就气呼呼的跑回屋,拿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得意洋洋的说,你错了没?信不信这一刀下去,我,我,我溅你一身是血。 国家的组成源于我们的祖先最初为了共同的目标而聚在一起。我相信这最基本的目标在于:国家的繁荣与国民的富强。凡是损害这最基本2点的人,纵然你们的理由多么的光鲜,我都不敢苟同于你们爱国的称呼。而对于那些特别想通过自残的方式来打击别人,而不顾及本国安危和国家利益,也不顾及人民福祉的人,你们本身的行为又与卖国何异? 而对于一些本想买日本造,而因为担心被戴上卖国贼骂名,最终放弃购买打算的人。我想说,大胆的去买日货吧。因为你为这个国家一个士兵晚餐里多加了一道菜;为一个孩子的大学学费账户里多添了几块钱。在我心中,你才是真正的爱国者!                                                                                                                           麦小伟                                                                                                                          于9.28夜

转自韩寒博客(已被和谐):游行的意义

在9月18日这个敏感的时刻,我有的朋友开始研究要不要游行。当然,游的主体可以是反日保钓救船长。终于,在一个很多论坛里连“游行”两个字都打不出来的国家里,我们有行可以游了。那么,要不要参加这次命题一日游呢? 首先,我认为在现代中国社会中,分为三个阶级,那就是主子,奴才和狗,而我们往往一人饰两角,至于饰演哪两个角色,我想不会有人觉得他在演主子吧。前一阵子,主子需要奴才去附和和伺候,但是现如今,主子需要狗去吼两声,因为在狗的逻辑里,无论主子怎么对待它,只要有外人来犯,狗总是该看家护院的。 当弄明白了这个以后,回头想想就容易多了。但是,在这三个阶级以内,好在我还有选择做花花草草的权力。我的选择依据是,对于相关部门,小事和大事他们的区别就是抗议一次和抗议十一次,有特权有能力的地方尚未出力,除了把人家日本大使变成了应召男郎以外,我们相关部门情绪稳定,并不见什么实际决心,别说武力上,连经济上都不敢有所动作。他们韬光养晦,所以我也韬光养晦。毕竟,我等做狗也罢,但要做一条戏狗,情以何堪。 纵观事态发展,领导的内心似乎并不愤怒,领导只是觉得窝囊,那自然,我们也只能跟着觉得窝囊,你哪有上街去表达窝囊的,那岂不是更窝囊。领导没面子的时候,我们给他们长脸,但领导有面子的时候,我们被他们掌嘴。我被欺负,我不能游,你被欺负,你让我游,我又情以何堪。你也别说这种民族国土大事应该是我们一起被欺负了,就算政府不作为,你活的一塌糊涂,也应该挺身而出。我自然可以挺身而出,但我的第一主题就是要求政府去作为,第二主题才是控诉来犯者,因为领土问题从来都不是老百姓能解决的和该去解决的,尤其是在我国,老百姓自己都没有一寸土地,,所有的一切,都是问政府租的,所以,理论上,这事对我来说,就是我的房东在和别人就一块在地上的瓦而争执,这块瓦的确是风大的时候从房东的房顶上掉下来的,但房东也不敢去捡,因为可能要和隔壁人家打架。那我等租客在里面搅和什么呢。无土地者要去为他人争取土地,无尊严者要去为他人捍卫尊严,这样的人多少钱一斤?一斤多少个? 但毕竟,这样的游行安全,好玩,显得很酷,关键是游完以后还能正常工作学习,甚至还有助于未来发展,毕竟也算不容易,所以大学生和老百姓抱着尝鲜唱黑脸的角度去游一游无妨。到时候政府唱一个白脸,说不定能有所见效。况且现在去游行玩的人相比起以前游行玩的人也有着些许不同,以前是彻底的国政不分,被卖数钱,现如今很多青年终于能够将所谓爱国这件事情想的更明白,他们虽然依然愤怒,但开始反思自己为何每次都是那么窝囊和被动,回头也能更客观的看待国家和政府的关系,这也算是一个进步。对于任何国家来说,国家就是一个女人,执政者就是占有她的男人,有幸福美满的,有相处和睦的,有家庭暴力的,有关系紧张的,有离婚再嫁的,有不能改嫁的,但无论如何,你爱一个女人总不能连她的男人也一起爱了去。 最后,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如果今天能为唐福珍谢朝平而游行,那么明天我就一定会为钓鱼岛和奥运火炬而游行。但这又是一个悖论,往往你能够为唐福珍谢朝平游行的时候,你往往就不会有钓鱼岛奥运火炬之类的事,而且更不会有唐福珍谢朝平之类的事出现。一个对内不能和平游行的民族,他的对外任何游行是完全没有价值的,那只是一场集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