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的平稳升值是大势所趋
彼得.希夫在去年的一次演讲中,嘲讽希拉里的中国之行,他调侃道,几周前,希拉里·克林顿访华,其目的就是乞求中国继续购买美国国债。她说:“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而实际上她想告诉中国人的是:“你们应该让你们的公民把钱拿出来,借给我们,然后我们可以把这些钱交给我们的公民,让他们用你们的钱购买你们生产的产品,与此同时你们的公民可以获得工作。”这就是希拉里想达成的交易。中国人完全应该这样告诉希拉里:“不不不,你知道吗?我们有个更好的主意。为什么不把那些钱留给我们自己的公民,让他们用自己的钱买自己的东西。这样一来我们还能保全所有的产品。”希拉里想说的是:“我们得到了东西,而你们得到了工作。” 然后,他说,中国借钱给美国,获得的不是就业而是奴役! 无可否认的是中国经济的崛起与出口导向型的经济是分不开的,依靠着丰厚的人口红利和低估汇率措施,我们拥有了世界工厂的称谓。然而这并不能代表中国可以一劳永逸的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人口红利不是用不完的,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劳动力价格的提升是在所难免,也是理所当然的。国民,特别是底层的产业工人,有权利更多地分享国家经济增长的成果,所以不能在去奢求去和像越南这样的国家“攀比”谁的工资更低。换一句说,国家若想让拉动内需这一新的国策落实,完成经济模式的转轨,便应该放手实现人民币汇率的自由浮动政策,至少短期内,应该让人民币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平稳的升值。从历史的数据来看,从1985年至1996年的10年间,人民币的汇率贬值超过500%,而纵然在2005年汇改之后到今天,按照购买力的平价指数(PPP)来计算,人民币美元的汇率比,仍然被低估了差不多1倍的样子。多年来,我们靠用出口低端劳动品和自然资源辛辛苦苦换来的收入,在国际市场上不断的购买美国债务,以达到地抑制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的目的,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了一种可悲的恶性循环之中:我们低估人民币为了在出口上有优势,而反过来又用出口获得的收入去购买包括美债在内的外汇,从而长期保持人民币在一种持续被低估的状态上,而获得出口上的竞争力。所以当下,身为美国第一大债主的中国,不仅不值得骄傲,反而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境地。现在的中国政府就像股市里一个拙劣的庄家,在高度控盘一只股票之后,不知道该如何“高位出局”,因为哪怕如果抛售其中的一部分,都会引起更进一步的下挫雨贬值,所以不仅不能抛,反而要不断买入来护着盘。这从已经公布的统计数据就不难看出,纵然2010年的9月到10月间,中美两国就汇率争论进入白热化,但就在那2个月里,中国分别增持了美国国债150亿和233亿美元。 这其实就是多年来我们人为低估汇率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之一,本该藏富于民,用于改善国民生活质量的贸易收入,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打个白条”又回流到了西方人手中,我们不仅消耗着我们自身的资源,让西方人享受着廉价的商品,而且还借钱给他们,补贴他们的消费。多年来西方的通货膨胀一种保持在较低的水平上,很多西方学者都认为这得益于中国廉价的商品。所以,不要惊叹于为什么西方的市场上很多的商品的价格居然比国内还要低,归根结底这是我们为西方做出的贡献,我们一直在补贴着西方,是我们一直为西方人干着廉价苦力。这也就是本文开头彼得.希夫所说的,,中国借钱给美国,获得的不是就业而是奴役。 此外,人民币长期低估的另一个恶果便是人民币被动的超发。政府滥印发钞票在奥地利经济学派看来就是通货膨胀的真正原因。借用经济学家薛兆丰对这个问题描述,他说,“如果市场价是一块美元能够换五块钱人民币的时候,我们坚持不让对方拿五块钱,我们要让他拿六块,七块,八块,一定要给他们八块。这就是人民币不升值,坚持不升值的意思。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呢?这样的后果就是大量的外汇涌入,因为在多换一块美金进来中国,他就多赚三块钱,如果1对8来算,如果实际市场价格是五块的话。大量的美元涌入中国,人民币就被动发钞,不是我们自己愿意发钞,而是外汇来了,就要按照这个比率换给人家。 这是过去五年发生的事情,我们的外汇储备拾级而上,一年一年上,上到现在以千亿为单元,拿了那么多美元干什么,借回给美国,等于整个社会替美国,替国际社会干活,然后他们给我印钞票,我们把钞票收集好了以后再还给他,让他保存。将来有一天他什么时候要还了,他们通过印钞票就可以还我们,这就是整个故事的简单版本。这是通胀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所以在今年超过5%的通货膨胀率面前,启动人民币升值与加息通道是大势所趋的。 所以,对于最近新一轮的人民币升值,本人是持肯定的态度。不仅有利于抑制本轮严峻的通涨压力,也有利于提高普通民众的消费能力。还是那句话,不要“宁与外人,不与家奴”,国民有权利分享中国经济成长的果实。但从长期角度出发,人民币应该回归浮动汇率下的合理估值,而非人为操纵。当然,我不赞同操之过急,一步到位,主要考虑是要给经济转轨留足时间,所以在平稳的可控制范围内的升值是合理应当的。 后记:低估人民币真的对你没影响吗? 触发我写这篇拙文的原因,是源于前天和2位朋友在车上的争论,不知为何说到了人民币汇率的问题。两位朋友都坚持认为,人民币低估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升值后会导致劳动成本增加,从而造成大规模出口企业倒闭,工人失业。朋友的观点在当下很具有一定的代表性,抛开也许稍显虚幻的购买力水平不说,这个观点的显而易见的错误之处就在于从根本上忽略了货币低估导致的货币超发与通货膨胀间的深刻联系,纵然现在的像我一样年纪的人,对食品或者其他价格的涨幅的感觉不深刻,那么像已经和国际油价接轨,从而天天上涨的汽油价格是否你真的就没感觉到么? 第二个问题就更具有代表性,很多人总是觉得升值对出口业是毁灭性的。第一,正如我前文里所阐述的那样,就算我们继续操纵低估汇率,随着生产力提高所造成的劳力收入提高是合理且不可避免的,我们已经自然而然的开始远离“低成本”时代,从低端制造业类似阿迪达斯,耐克这样的企业近年开始迁往东南亚就可以看出,单纯的真正的低成技术的劳动密集行业已经开始离开中国。如果我们还一味的压低产业工人的收入,妄图恢复从前那种低成本优势,前些年沿海地区出现的用工荒就是佐证。所以,不管愿意不愿意增加内需与经济的转型是必须的,而且也是政府的长期国策之一。然而出口转内需,首先是要让国民的购买力增强,所以让人民币升值是必须的。第二,我不否认人民币升值对出口业的负面影响,然而这绝对不是毁灭性的。纵然按现在的升值幅度进行下去,我们的劳动力成本,仍然远远低于西方国家。用我自己的一个例子,本人在澳洲读书时,曾经在一个普通的酒吧餐厅里打工(清洁吧台打扫卫生之类的),一个小时的工资是16.8澳币,而本地工人的保护最低工资是20多澳币一个小时。等什么时候我们普通餐馆里的服务员一个小时能有16块人民币的工资时,在悲天悯人的说毁灭性的打击也不迟。第三点,也是最为根本的一点,人民币升值不利于出口的全部假设是基于出口商品的采购成本不变的前提下。然而人民币升值之后,抑制通胀,从而会使得原材料的价格回落,从而使得制造成本减低,又何来的毁灭性打击一说呢?更何况,人民币的升值又不是要一步到位,而是在稳健中缓慢上升。